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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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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

黃管家在事發兩日後鬼鬼祟祟逃回了司令部。

孟司令大怒,讓人將他扣到了專門問審犯人的小黑間。

牢房逼仄漆黑,剛踏進去便壓抑得喘不過氣兒,只有頂部外墻不停轉著一扇排氣扇,勉勉強強透進光,撲撒在黃管家蒼老疲憊的臉上。

孟司令招了下手,面無表情道:“把他弄醒。”

接著便有人舉起那桶早已放置於一旁的水,毫不留情地往他臉上潑過去,瞬間濕透全身。

黃管家被嗆醒,使勁兒甩了兩下腦袋,隔著眼底一層水霧認出對面那人是孟司令,忙哭訴道:“司令,司令哎,我可算見著您嘍!”

“閉嘴!”孟司令立馬掏出把木倉,對準他道:“這兩日你上哪去了?現在回來是想害死我麽!”

那日他特地吩咐人盯著黃管家是否上了船,結果回來的人卻說見不著他的人影,後來又派人找了兩日,楞是沒找著,所以他一氣之下將黃管家的兒子抓會司令部。

“司令,您別誤會。”黃管家想擡手求饒,卻發現渾身上下被綁得動彈不得,盯著孟司令的木倉看了幾秒,他咽了口唾沫道:“我那日是要走的,但我半路被人給抓了,司令......我這好不容易逃出來,就趕著來給您覆命。”

孟司令聽完並不驚訝,他的確猜測過黃管家是否出了不測,他木倉沒放下,“誰抓的你,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?”

黃管家:“是穆少帥!還有一個男人,我聽穆少帥叫他唐老板。”

孟司令瞇了瞇眼,黃管家卻突然抖了下,頗為狼狽哀求道:“司令,司令您可得救我,他們知道我幹的那檔子事兒,想殺我!”

孟司令卻道:“那為什麽你到現在還活著?”

黃管家連道:“他們不相信我啊,我這條賤命,死了就死了,非要留著我這條命看有沒有人來救我,我沒敢說是替司令您辦事,他們也不知道我曾經和孟家的關系。”

這話孟司令信,畢竟黃管家當年只是管後院的,從未拋頭露面,幾乎沒人見過,而且離開孟家多年,除了以前生活在後院的那些人,誰也不知道他的身份。

可那些人死的死,走的走,穆斯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,也沒法在短短兩日內查到黃管家的身份。

孟司令不耐煩地示意他閉嘴,“穆斯年有沒有對你行刑?”

“沒有沒有。”黃管家搖頭道,“他將我關在東西城區交界處的一棟小破房中,我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,找了好久才找到回來的路啊,司令。”

不知道心中得到了什麽答案,孟司令突然將木倉放下,若有所思道:“穆斯年居然沒將你關在北大營的牢房。”

可待黃管家臉色稍緩,他又重新舉起木倉,“他們不信你,我又該如何相信你?誰知道你是不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?傻乎乎往我這兒跑,你是想害死老子麽?”

他說著又開始暴走,嚇得黃管家一激靈,“司令,求您相信我,當了您這麽多年管家,難道我還能害您不成,我真的確認沒人跟著才敢來找您啊。”

孟司令神色緩和一陣,聽他顫顫巍巍繼續道:“我是昨兒夜裏逃出來的,那兒除了兩個看守我的,姓唐的和穆少帥輪流看守我,昨兒留在那兒的便是穆少帥,可後來好像是夏家小少爺有事尋他,他便先走了。”

“夏餘意?”孟司令這下真的將木倉放下,“知道什麽事兒麽?”

“嘶......我想想。”黃管家頓了下,突然有了印象:“記起來了,似乎是說那戲班子要再辦一次二十周年的事兒。”

“再辦一次?”孟司令背手踱步兩步,“習焐確實有跟我提過此事兒,還說那日要去捧場,順帶守株待兔。”

“夏餘意這次要再上臺麽?”他突然扭過頭來問黃管家。

“這小的不清楚,不過我聽到穆少帥似乎不許他去,就跟您說的一樣,說什麽他們是去守株待兔的,讓夏小少爺待在督軍府。”

“可這演出在即,夏小少爺非要去看排練,穆少帥拿他無法,這才親自跟著去,說是要多派些人手駐紮在紅映會館周圍,免得有人再搗亂。”

聞言,孟司令將木倉收回褲腰中,轉過來對他笑:“不錯,看來你所言不假,穆斯年視夏餘意為珍寶,疏忽了你才正常,不許夏餘意去也是他的作風......”

“只是他們都猜錯了......”孟司令沒繼續說,安靜了片刻威脅道:“此番便信你一回,若是之後發現你耍什麽花樣,你兒子的小命可要不保。”

“不敢不敢!”黃管家道,“可是司令,小的還有一事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就是,我來司令部前回了趟家,卻發現我兒子不在屋中,問了鄰裏發現他已經兩日未歸家,您說他是不是也......”

孟司令突然哈哈大笑,“你兒子確實被抓了,但是是我抓的。”

黃管家臉色驟然煞白,“什麽?司令啊,您抓我兒子做什麽啊!”

“父債子償,找不到你當然得將你兒子抓起來,萬一你不聽話呢?”孟司令說得理所當然。

黃管家使勁求他放他兒子一馬,孟司令卻道:“本來我還想一木倉崩了你兒子,如今你回來,我突然改變了主意。”

“我把你送出去,就用你這條命來換你兒子一命。”

-

由於上頭幾位叔伯的施壓,穆斯年這幾日大張旗鼓地搜尋黃管家的下落,夏餘意又不懂事地一心撲在協助二十周年的彩排上,惹得他兩頭跑,忙得焦頭爛額。

於是在慶典前一個禮拜,穆斯年終於頂不住壓力求助孟司令。

“孟叔,幾位叔伯中我待您最親,也從來沒求過您什麽事兒,此番斯年實在找不到線索,懇請孟叔借我點兵。”

孟司令終於尋到了將黃師傅送出去的機會,可他也不肯輕易答應,於是與穆斯年拉扯了幾個回合,這才答應他:“好罷,你也知道,你此番逞強不要你父親幫助,與你父親叫板,本就是年少輕狂,孟叔也是過來人,可以理解,但我借兵給你一事,切莫與你父親說起。”

“你知道的,我從未瞞你父親做過什麽事。”

穆斯年朝他感激地笑了笑,“多謝孟叔。”

場面戲做足了,他真借了穆斯年不少兵。有了司令部的助力,似乎尋起人來毫不費事兒,離二十周年還有兩日的時間,孟司令的兵便壓著黃管家上了北大營。

黃管家被壓上了軍事法庭,經過幾番辯白爭論,他最終承認了罪證,被判決於兩日後行刑。

穆斯年沒想到這事兒這麽容易辦成,當即重新博得各位叔伯的信任後,他又私底下鄭重感謝了孟司令,在木香樓宴請他。

孟司令高舉酒杯,“照那人招供,是與穆家積怨已久,我怎的對此人沒有印象?”

他這麽問顯然還未放下戒心,可下一瞬穆斯年的回答卻打消了他的顧慮。

“孟叔,穆家從前至今,得罪的人該是不少,他能與鳶相勾結,還能從穆家得到消息,想必此人不簡單,我自然也尚未查清楚他的身份,得先去看看父親怎麽說。”

“哎,還是別勞煩你父親了,你父親軍務繁忙。”孟司令幹了酒道:“若你信得過我的話,可將此事交給我,看這人年歲不輕,若是與穆家軍有過節,交給我或許能更快查清。”

穆斯年與他幹了杯酒,“可這怎麽好勞駕您,這本來就是父親交給我的任務。”

“甭說客氣話。”孟司令揮了揮手,“你父親的事便是我的事,北大營的安危我也有責任,你尚且年輕,作為長輩,怎麽說也得幫襯你。”

穆斯年故作思考,末了又與他幹了杯,“那便多謝孟叔。”

“客氣。”

兩人又聊了一輪,距離拉進不少,可孟司令一直覺得他心不在焉,於是觀察片刻終於問出口,“斯年啊,你這是還有心事兒?”

穆斯年眼神閃躲,猶豫不決,許久才道:“孟叔,是這樣的,過兩日行刑,正巧衣衣想去會館,我怕再發生上回的事兒,所以想陪他去,萬一鳶再去,我這次定當將人抓回來。”

“可行刑我必須在場,父親那邊......”

孟司令一高興便喝得有些高,此刻神態微醺,大手一揮道:“無妨,你父親那邊交與我,你安心陪著衣衣去便是,刑場那麽多人,少你一個不少,還有我們這些老人在呢,況且將鳶緝拿歸案絕非小事兒,你父親能,能理解的。”

穆斯年又與他碰了下杯,笑道:“多謝孟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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